​徐冰:中西文字的碰撞与交融

徐冰:中西文字的碰撞与交融

《圣经》里面上帝用不同的语言,使人类相互之间难以沟通,但却有一位艺术家试图通过整合人类不同的文字以打破这种界限。他就是徐冰。

徐冰,1981年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并留校任教。1990年受美国威斯康辛大学邀请讲学并移居美国,在美国华盛顿、纽约、布朗士等美术馆,西班牙、捷克等国家博物馆举办个展。1999年获得美国文化界颁发的最高奖:麦克·阿瑟奖(MAC ARTHUR AWARD)。2004年,获 “Artes Mundi”奖。2017,徐冰入选"影响中国”年度人物年度文化人物榜单。

● 艺术家徐冰

在中国当代艺术品拍卖市场中,徐冰的作品一直立于“长青”之地。2020年6月4日,徐冰以2019年度公开拍卖市场作品总成交额666万元人民币,名列《2020胡润中国艺术榜》第64位,近年来在嘉德、佳士得等大型拍卖场上,其作品依旧表现出惊人的生命力。徐冰的创作量颇丰,而其《新英文书法》《天书》等系列作品,仍在他的拍卖成交量中名列前茅。

● 徐冰 《新英文书法:毛主席语录》 2000年

从1987年的《天书》、1991年的《ABC》、1996年的《英文方块字入门》、1998年《您贵姓》、1999年的《艺术为人民》、2006年《Ⅸ魔毯》到2007年用标识符号写成的《地书》,二十多年来,徐冰没有停止对文字中“形”和“意”之间关系的思考,文字的表现形式以及文字背后的文明意义,成为其艺术创作的重要来源。

他既利用拆解汉字“形”和“意”的理念,延伸出多样的艺术形式,打造出属于自己的“文字”体系,又致力于打破“形”与“意”之间的界限,尝试以此切入对世界文化“共同体”的思索,以传达“普天同构”的人文理想。

● 徐冰 《新英文书法》书写规则与对照图

01

“无人能读”的《天书》

《天书》的创作构想始于1987年,国内正值“85美术新潮”席卷之时。“85新潮”是20世纪中国艺术史上最重要的一场“视觉革命”,它不仅打破了艺术工具主义和一元化的状态,动摇了中国过去三十多年来既已成型的主流艺术观念,且第一次将中国艺术纳入到国际背景下,重新考量艺术创作的基本问题。自此之后,中国艺术家开启了新的思考维度,开始主动从西方现代艺术中寻找新的思想血液。

● 1999 年,徐冰受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之邀,创作《为人民服务》旗帜高悬于博物馆入口处

《天书》初名为《析世鉴——世纪末卷》,徐冰运用传统的手工刻板和活字版技术,手工印制成几百册书籍、卷轴以及被放大的书页。书卷中呈现的四千多个“汉字”,均为徐冰自创的“伪汉字”。

徐冰曾说:“《天书》的每个细节处理都是有知识依据的,反映了我一直以来对知识进不去又出不来的敬畏之感。越是这样,我越希望这本书更像一部经典。”他的“伪汉字”系统仍基于对传统的造书法则的解构和重组,整件作品实为艺术家以中国传统的木刻活字版印刷术及线装书、长篇卷轴为外形,西方通用语言组织方式为内核,汇辑而成的一套“假字真书”。

● 徐冰 《天书》现场图

这件作品历时四年才全部完成,一经展出,富于中国传统文化特色的书页便吸引大批艺术爱好者前往参观。1987年,《天书》于德国柏林东亚博物馆首展,1988年在中国展出,后在威斯康星州艺术博物馆展出。这种以中国汉字形体嫁接中西文字的方式,使徐冰成功于九十国际艺坛崛起,引发公众与学术界的空前关注和讨论。

在这件作品中,精美的书籍外形与其搭载汉字的“可读性”,形成了一组巨大的矛盾冲突:作为汉字载体的“书籍”和“经卷”,似乎已天然具备了表情达意的“功能”,可似是而非的“伪汉字”,却阻截着观者的阅读欲望。当我们抽离汉字天然被赋予的“可读性”后,作为文明载体的“汉字”对中国文化而言又具备了怎样的可能?

《天书》是艺术家徐冰对传统文化的当代价值,以及中西方语言交流困域的反思与尝试,他也希望借这种依附于汉字系统,却建构于汉字系统以外的“当代艺术作品”,唤醒人们对日用伦常的汉字表现形式以及背后传统文化价值和审美的再认知。

02

“人人可读”的《地书》

《天书》问世的二十多年后,徐冰再次颠覆了文字的“识读”功能,创造出真正“接地气”的《地书》系列作品。他再次改变了传统语境中对“文化”的界定方式,从无人能懂的天上世界,一跃进入大众的日常生活中。

● 《徐冰:地书立体书》 内页

《地书》是一本无版权页,无文字描述,无语言界限,却能让来自任何国家、任何地区的人都读懂的书。徐冰花费数十年时间,搜集到世界各地的符号标识,建构出一个可持续更新、生长的《地书》语言体系。

《地书》建立在对传统“象形”造字法则的重新识读之下,可以被称为一种新的“象形文字”:艺术家利用简易的标识语言组成“世界语”——这是一种具有“未来性”,属于“地球村”的通用语言。

● “徐冰:地书立体书”展览现场

徐冰创造的“标识语言”,建立在人类共通的普世认知上。它能用用最简单的方式,将复杂信息准确地传达给具有不同文化背景的人。

徐冰说:“这些作品看起来很西方化,但其实都源于中国的传统,我使用中国符号也和自身的文化根源密切相关。”在创作《地书》的过程中,徐冰倒置汉字的流变脉络,以返璞归真的方式,重新接续图像与文字的之间的紧密联系。他以这样的方式,带领生长于不同文化土壤的人类寻求内心共同的文明“根脉”。

伴随着全球化的进程逐渐加快,国际之间的文化交流的日益频繁,寻求文化“共性”似乎成为全人类不得不去正视的重要文化命题。快捷的互联网为文化沟通搭界了桥梁,简明易懂的图形标识逐渐成为一种建立在共识上,能有效“沟通”不同地域、不同文化系统人群的交流通道,人类真正开始进入“读图时代”。

● 徐冰《地书:立体书》大白本 24.2x35.3x4.7 cm

● 徐冰《地书:立体书》大黑本内页

徐冰说:“《天书》表达了我对现存文字的遗憾。而《地书》,则表达了我一直在寻找的普天同文的理想。我知道这个理想有点太大了,但意义在于试着去做。”

他认为“这些异样的‘文字’有着共同之处:它们挑战知识等级,试图抹平地域文化差异。......我希望的是改变并启发人的思维。我一直重视中国传统,我是想发现传统中那些未被发掘与意识的东西,传统需要激活。”

● “徐冰:地书立体书”展览现场

《地书》是其尝试跨越中西方文化桎梏,重构文化语言体系的新阶段。从《天书》到《地书》的转变中,我们亦能看到飞快转变的世界文明局势在艺术领域的微妙显现。与此同时,潜藏于“文字”背后,关于文化“同质化”的隐忧,仍值得我们深入思考。

在“全球化”和“文化趋同”的大势下,徐冰试图削减掉多余的“文字”义涵,让文字以最简单明了的方式完成表情达意的“职责”。但中西文化固有的多元价值又何去何从?文字“同质化”的背后,是否也有可能潜藏着文化发展的新危机?

徐冰正是将这种对文化价值的思考,建立在能够直接“沟通”中西文化的工具:语言文字上。他对文字“形”“意”的不懈探索和对“普天同文”人文理想的不断追求,为其艺术作品赋予了兼具“时代”与“未来”的强大生命力。

03

作品拍卖纪录

徐冰对于“语言”体系的研究可谓执着痴迷,他的新英文书法在市场也最为吃香,流通量也是最大。但相较于同一时期50年代的艺术家而言,他的作品在二级市场上流通量并不算多。

自2002年春拍开始进入国内艺术品拍卖市场,至今已有19个年头。综合徐冰作品近几年的成交记录来看,他在二级市场中的发展趋势,优于当代艺术市场走势。

尤其是,今年五月《徐冰天书号》NFT作品,用视频形式记录了表面印有《天书》的火箭发射的过程,是一次令人震撼的太空艺术实验。以200万人民币成交,创国内单件NFT最高成交价。

●NFT作品,画在火箭表面的《天书》 2,000,000人民币(2021年5月18日,iBOX成交)

●《重游此地》约 1,646,000人民币(2021年4月23日,嘉德香港春季拍卖)

● 《艾米丽·狄金生的十五首诗》 1,840,000人民币(2020年12月4日,北京永乐国际拍卖)

●《禅诗注(二)》 1,610,000人民币 (2020年8月18日,北京永乐国际拍卖)

●《新英文书法:毛主席语录》 2,875,000人民币 (2019年12月23日,北京匡时国际拍卖)

*图片和资料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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